<Werther: 'Air des lettres' Aria - Dan-Ning Wu | Haydn Saal, Vienna - 2018 | Recording>

這首《維特》裡著名的女主角 
夏洛特讀信場景詠嘆調 
雖然錄音時並不是我彈
但在海蒂那還在當鋼琴伴奏時
我也有幫淡寧彈過這首

管弦樂部分場景描繪的豐富度不用說
我彈得實在很過癮
更重要的是
淡寧在演唱裡的文學與情感細膩度
讓跟她合作的人聽得很是享受

——— 

還記得我在德國羅斯托克音樂院唸書時
偶而會接待要來考試的學生
幫他們找可以發聲休息的地點 帶他們入考場
雖然淡寧跟我在呂貝克考試時就已經認識
但真正坐在台下好好的聽她演唱
是她來羅斯托克的時候

當時她唱的是卡門
我聽了非常非常驚訝
也是第一次碰到
有人可以在聲樂技術還不算完整的情況下
有這麼豐富且「正統」的音樂詮釋

通常外國學生的問題（尤其是器樂學生）
在於雖然有著不錯的技術
但是並沒有吸收到良好的文化部分
這是常常聽到的狀況

而聲樂學生通常情況更淒慘
不但語言文化方面是弱勢
連最根本的技術面都不到平均值水準

但是淡寧的狀況剛好完全相反
她的音樂詮釋「傳統」性 比本國人還要「正統」
然後使勁吃奶力氣 用盡了她最大的熱情
想辦法cover自己當時技術還不足的段落
唱得有聲有色 實在忍不住讓人想為她鼓掌
（但因為場合是入學考 也只能忍住） 

很久的以後和淡寧提起這件事
她說這就是她出國的動機
想要尋找古老美聲唱法的鑰匙
好乘載她那些豐富藝術的精神世界 

———

淡寧的父親也是飽讀詩書的文人
我去過她在花蓮的家
頂樓滿是書牆
讓她從小就在書香中長大

她說她國小的時候並不喜歡午睡
所以就當學校的圖書館員
這樣就可以在午休的時候
順理成章的閱讀許多書籍

我有曾經逼問過她
說這並不是我們的文化
她這些豐富的詮釋到底哪裡來的

她思考了很久
結論也就是喜歡閱讀
讀過許多經典文學
還有接觸過一些心理學的部分
也許還加上處女座識人的天性細膩
所以很自然地就能拆解出
每個角色或是歌詞中的多層意義

聽完我頗失望
這個答案還是無解
其實我想問的是
她那強大的表現力
到底是個怎麼運作機制
看來是出自於本能
沒有什麼好能夠學習的撇步

後來我們幫學生上課
淡寧也是靈感一來
霹哩啪啦的跟學生拆解了一堆
學生當時所唱的角色多重情感堆疊

學生聽了整個腦袋超載 大喊吃不消
我則是興味盎然的技癢
很想要換成是自己唱

———

這首也是我們在海蒂那邊的時候
淡寧有與海蒂一起工作過的曲子
有一次我們完整的走過一遍曲子
海蒂聽完 對淡寧處理夏洛特詮釋的那一面很是讚嘆
她聽完直接握著淡寧的手
說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覺得這絕對是淡寧的角色

所以轉女高音的淡寧
把這部劇目保留了下來
畢竟很多偏戲劇的女高音都會唱這個角色

我也趁當伴奏的時候
學習到了許多東西

後來雖然有機會再聽到許多不同版本的演唱
不過覺得再沒有人像淡寧這樣
有著超乎水準的品味
拿捏角色心情到一個驚人的細緻平衡感
反覆聆聽 越覺有味